第(1/3)页 时间如指间流沙,在平静与忙碌交织的日子里悄然而逝。魔都的梧桐叶黄了又绿,窗外的蝉鸣声从微弱到喧嚣,又渐渐染上秋意。转眼间,已是第二年的八月。 别墅里的气氛,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变得日益紧张而充满期待。陆雪晴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。对于已经三十六岁、属于医学上“高龄产妇”范畴的陆雪晴,这一次怀孕,全家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 张凡更是将手头所有能推的工作全部推掉,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产检一次不落,营养餐亲自把关,连散步都要精确计算步数和时间。 饶是如此,随着预产期临近,看着妻子日益沉重的身体和偶尔蹙起的眉头,张凡心中的那根弦还是越绷越紧。 前三个孩子生产时虽也有担忧,但那时陆雪晴更年轻,身体底子也好。这次或许是之前广城之行消耗了太多心神,或许是年龄,张凡总觉得有些不安。 终于,在预产期前几天,陆雪晴在张凡和婆婆汪明瑜的陪同下,住进了魔都那家以顶级产科私立医院VIP套房。环境舒适如家,医护人员专业周到,但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和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,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,这里即将迎接一场充满喜悦却也潜藏风险的生命降临。 入住医院的第三天晚上,陆雪晴正靠在床头和张凡轻声说着话,忽然眉头一蹙,手下意识地按住了高高隆起的腹部。 “怎么了?”张凡立刻警觉。 “好像……有点疼,一阵一阵的。”陆雪晴吸了口气,感受着那规律的、逐渐加强的紧缩感。 张凡立刻按下呼叫铃。医生和护士迅速赶来,检查后确认:“宫缩开始了,宫口正在打开,可以准备进产房了。” 婆婆汪明瑜第一个赶到,她虽极力保持镇定,但紧握的手包和略显急促的步伐泄露了内心的焦虑。紧接着,父亲林振邦当晚就从山城赶来。妹妹林晓薇几乎是飞奔进医院,头发都有些跑乱了,林姐也第一时间立刻驱车前来,连远在广城、刚刚将星耀传媒整顿步入正轨、忙得脚不沾地的杨乐乐,硬是挤出了时间,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回魔都,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。 产房外的家属等候区,很快就被这群最关心陆雪晴的人填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安静,没有人高声说话,只有偶尔的低声交谈、踱步声,以及目光不断瞟向那扇紧闭的、亮着“手术中”灯光的产房大门。 张凡穿着无菌服,陪着陆雪晴进了产房。他紧紧握着她的手,不断在她耳边说着鼓励的话,擦拭她额头的汗水。陆雪晴努力配合着医生的指令,呼吸,用力,疼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,她咬着牙,脸色苍白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产房内,陆雪晴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,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病号服。医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从容,逐渐变得严肃起来。 “产妇有些脱力了,” 主治医生检查后,低声对张凡说,“宫口开全已经有一段时间,但胎头下降不理想,产程停滞。产妇年龄因素,体力消耗太大,这样下去母婴都有风险。” 张凡的心猛地一沉,他看着床上几乎虚脱、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妻子,声音发紧:“医生,那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 “我们建议,立刻转为剖腹产。” 医生果断地说,“不能再拖了。” 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,陆雪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随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去,意识开始模糊。朦胧中,她只感到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身体正在慢慢变冷,一切好像正在脱离掌控。 她艰难地看向身旁的张凡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张凡的手,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: “老公……我……我好像没力气了……如果……如果我有什么事……你……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照顾好孩子们……暖暖、阳阳、恋晴……还有……肚子里这个……别……别想不开……” 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,狠狠剜在张凡的心上!他眼眶瞬间通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俯下身,紧紧回握她冰冷的手,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地低吼:“胡说什么!雪晴,看着我!不会有事!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!坚持住!医生!快!” 医生见状,不再犹豫,立刻对护士下令:“准备手术!家属请先出去!” 张凡被护士请离产床区域,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脸色惨白、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妻子。心如刀绞,却只能强迫自己退开,将空间留给医生。 就在他被请出产房、那扇门即将关闭的瞬间,他仿佛看到妻子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 产房内,医护人员动作迅速,麻醉师已经准备就位,冰冷的手术器械泛着寒光。 陆雪晴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深海,身体在不断下坠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嘈杂,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