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长乐宫的夜,静得只剩宫灯摇曳的轻响,赵灵枢坐在妆台前,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护心佩——白日祭天台那阵强烈的共鸣过后,玉佩余温未散,玉面龙纹似有流光隐现,总让她心头萦绕着说不清的悸动。案上摊着前朝典籍,书页翻至“大靖暗卫制”那一页,墨迹已淡,却字字刻着森严,她正蹙眉细读,殿外传来侍女轻细的禀报:“长公主,宫门外有个戴斗笠的人,持一枚玄铁令牌求见,说只认护心佩主人。” 赵灵枢心头一震,抬手按住护心佩,沉声道:“让他从侧门入偏殿,屏退左右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 侍女应声退下,她起身取了一件玄色外袍披上,掩去周身公主气度,只留护心佩垂在胸前,快步走向偏殿。殿内烛火昏黄,立着一道瘦高身影,斗笠压得极低,周身气息凝而不发,竟是先天后期的修为,却敛得如同普通侍卫。见赵灵枢进来,那人抬手摘了斗笠,露出一张线条冷硬的脸,左眉骨处一道三寸疤痕,眼神锐利如鹰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枚玄铁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篆体“零”字,与护心佩的龙纹隐隐相和。 “影卫零,率三十七名前朝暗卫,参见镇国公主!”声音低沉,带着久居暗处的肃杀,却字字恭敬,叩首时额头触地,不曾有半分迟疑。 赵灵枢攥紧护心佩,指尖微颤。镇国公主——这是第一个不称她大赵长公主,而以前朝封号唤她的人。她抬手扶起影卫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既认我为尊,可知我是谁?” 影卫零起身,垂手而立,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护心佩上,眼中闪过一抹炽热:“护心佩乃大靖镇国玉印,唯皇室嫡系血脉可引动,龙纹共鸣,便是铁证。公主乃大靖末代皇帝慕容瑾独女,慕容灵枢。十七年前京城陷落,先帝托孤于大赵皇帝,以护心佩为凭,留我等三十七名暗卫潜伏各地,待公主成年,持佩号令,复我大靖河山。” 慕容灵枢。 这三个字从影卫零口中说出,赵灵枢心头像是被重锤击中,十七年的身份认知轰然崩塌。她不是赵灵枢,是慕容灵枢,是那个亡国之朝的最后血脉,是护心佩真正的主人。护心佩似有感应,白光微亮,贴在胸口,暖得熨帖,像是先帝的手,轻轻抚过她的眉心。 “十七年了,你们为何现在才来?”她定了定神,声音渐稳,已然有了几分主上的气度。 影卫零眼中闪过一丝愧色:“京城陷落后,幽冥教百里虚布下天罗地网,搜捕前朝遗脉与暗卫,我等折损惨重,只剩三十七人,不得不隐姓埋名,分散各地。近日听闻天霜阁萧阁主突破宗师境,在祭天台以寒域镇住柳家叛乱,更见公主护心佩与前朝九鼎共鸣,知公主身份将显,幽冥教必有所动作,故冒死前来,归公主麾下听令。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赵灵枢,语气郑重:“还有一事,关乎萧阁主,公主必欲知之。萧家乃大靖忠良,萧老将军萧烈,乃先帝麾下护国大将军,与臣一同镇守北境,因坚决反对百里虚以活人炼魂、妄图长生的计划,被百里虚诬陷通敌,满门抄斩。萧阁主萧惊寒,是萧老将军唯一的遗孤,当年被老将军旧部拼死救出,送往天霜阁。” 轰—— 又是一声惊雷,在赵灵枢心头炸开。 萧惊寒……他也是前朝遗孤?他的家族,也是因百里虚而灭门?那些日夜相伴的守护,那些生死与共的并肩,原来并非偶然,他们竟是同病相怜,同是百里虚刀下的幸存者,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初见时便觉他亲近,为何他的寒江雪内力能与护心佩共鸣,为何他总在她身边,以性命相护——原来从根源上,他们本是一路人。 “此事当真?”她攥紧衣袖,指节泛白,生怕听到半分虚假。 “千真万确。”影卫零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绢帕,递到赵灵枢手中,“这是萧老将军的亲笔血书,当年老将军自知必死,写下血书,嘱臣等若遇萧家遗孤,必倾力相助,共除百里虚。臣寻了萧阁主十余年,直到三年前他现身江湖,才确认身份,因未得公主号令,不敢贸然相认,只得暗中守护。” 绢帕上的字迹早已被血渍浸染,却依旧苍劲有力,字字泣血,写着“萧家世代忠靖,誓除妖道百里虚,护慕容氏血脉周全”。赵灵枢捧着绢帕,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,眼眶泛红。原来萧惊寒的隐忍,他的执着,他的狠厉,都藏着这样的血海深仇。 第(1/3)页